Vol.249｜列国嘚吧嘚：“乱炖”的中亚，层垒的文明｜施展×孟庆延

“神总是有神的视角，人还是有人的感受。”

走在乌兹别克斯坦，会有一种奇异的时间感：从希瓦到布哈拉，从撒马尔罕到塔什干，是一个城市逐渐现代化的过程，拜火教的纹样、伊斯兰的穹顶、帖木儿的雕像、苏式的住宅楼，像是把几种文明按地层切开、逐个展示。中亚不是轴心文明的发源地，却一次次成为文明扩散的枢纽；没有自给自足的农耕腹地，却因点状分布的绿洲而孕育出一条横贯东西的商业网络。中亚的多元文明，在不同历史周期里不断被重新连接、改写和复活。

本期节目是东腔西调两大栏目「列国志」和「旅行嘚吧嘚」的首次内部串台，施展老师的东北小品天赋和孟庆延老师的天津相声基因一拍即合，就有了这么一期欢乐的“曲艺”播客（误）。他们从三座古堡看早期绿洲的生存方式，从布哈拉的穹顶看中古世界的几何美学，从萨马尔罕看一个帝国的气势如何通过建筑和知识体系被放大；也从苏联的分治版图、塔什干的城市肌理、日常物价的反差，看近代以来的另一种塑形力量。

旅行的轻松与历史的重量，让中亚这片土地呈现出一种少见的复杂性，而这种复杂性恰恰是理解世界史的重要入口。

*注：下文照片均来自老师们在行程中的真实拍摄

【本期对谈】

施展：上海外国语大学全球文明史研究所教授

孟庆延：中国政法大学社会学院教授

【收听指南】

01:20 乌兹别克斯坦：丝路“根服务器”与三位塔德吉耶夫

06:37 郭靖的城池、“乱炖”的中亚古城带

12:57 点状绿洲：人口不足以成文明，却足以连通世界

18:13 伊斯兰建筑中的拜火遗痕：征服之后仍然保留的多元性

23:20 天文技术的激发，以及宗教传入后的本地化

27:29 从世界中心到帝国夹缝：近代中亚的地缘重组

29:29 希瓦与三座古堡：军事体系、荒漠景观与水源消失的历史线索

35:44 希瓦“新”古城：早期古城与晚近开发，宗教形态的单薄与纯粹

38:19 布哈拉的伊斯兰美学：几何穹顶、清真寺风格与中古辉煌的尺度

43:39 亡灵平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46:30 萨曼王朝与《列王纪》：历史的连贯性来自叙事

51:36 粟特人的网络：安氏、康氏、史氏的故乡与昭武九姓

57:17 中亚的重塑：突厥化、蒙古征服与帖木儿时代的再兴

1:02:52 布哈拉的宁静 vs 撒马尔罕的气势

1:08:24 苏联“分而治之”的遗产

1:14:39 塔什干：苏式的城市、帖木儿墓室谶语与苏德战争

1:19:51 干净、安全、被疯狂要价：乌兹别克物价与秩序的反差

【工具箱】

01 法赫德·塔德吉耶夫，乌兹别克斯坦足球运动员，司职前锋，曾效力塔什干棉农足球俱乐部。其兄长科莫利丁·塔德吉耶夫同为乌兹别克斯坦职业足球运动员，司职后卫，于2011年7月加盟中国足球超级联赛江苏舜天队。法赫德·塔德吉耶夫与另一位兄长泽依尼丁·塔德吉耶夫曾先后效力于天津泰达队。

02 琐罗亚斯德教，又称祆教、火祆教、拜火教，是古代波斯帝国的国教，作为摩尼教起源，在伊斯兰教兴起前为西亚地区重要宗教。

03 希瓦古城的“风之堡、土之堡、火红之堡”，对应的是花剌子模地区广为研究的三处古堡遗址：Ayaz-Kala、Toprak-Kala和Kyzyl-Kala。Ayaz-Kala的Ayaz意为寒霜或冷风，因此被形容为“风之堡”；Toprak在突厥语中是“土壤、泥土”，因而被称作“土之堡”；Kyzyl的原意是“红色”，城堡因土层含铁呈现红色而得名“火红之堡/红色堡垒”。

Toprak-Kala是古代花剌子模（Chorasmia）的宫殿城市，在公元2—3世纪为其都城，曾出土壁画、钱币与档案文献。其历史年代大致从公元1世纪延续至5世纪。

Ayaz-Kala修建年代介于公元前4世纪至公元7世纪，遗址位于一处俯瞰克孜勒库姆沙漠的山顶，包含古代花剌子模要塞的遗迹。

Kyzyl-Kala（亦作Qyzyl Qala，“红色堡垒”）是花剌子模古代的一座堡垒，可能建于公元1—4世纪，以作为Toprak-Kala的防御工事。Kyzyl-Kala曾于12世纪进行过一次修复。该地最后的占领者为花剌子模帝国统治者穆罕默德二世，直至其在蒙古征服花剌子模时期沦陷。

04 帖木儿，突厥化蒙古人，帖木儿汗国的创始埃米尔，为察合台语“铁”之意，出身于蒙古巴鲁剌思氏部落。他打败了西亚、南亚和中亚的其他国家，是帖木儿帝国的奠基人。

05 萨曼王朝，也叫萨曼帝国或萨曼酋长国，是一个在于公元819年到999年间的逊尼派穆斯林主导的伊朗帝国。其疆域主要集中在呼罗珊以及河中地区；版图最大时涵盖今日阿富汗全境、伊朗大部分、塔吉克、土库曼、乌兹别克、吉尔吉斯、以及哈萨克和巴基斯坦部分地区。

06 粟特为中亚古代民族，原本生活在阿姆河和锡尔河之间的泽拉夫善河流域，通称索格底亚那（Sogdiana），今属乌兹别克斯坦，部分在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粟特由大小不一的绿洲国家组成，常臣属于外族，属于商业民族，控制了丝绸之路上的贸易，散居远方。粟特人以原籍国名为姓，有安氏、石氏、康氏、曹氏、罗氏、何氏、米氏、贺氏、史氏共九姓，进入中土又以西北首府凉州作为首站据点。归化中土者后代大多数以武威郡、敦煌郡，以及洛阳和长安作为自己的郡望。

07 本期相关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