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迫使多国进入能源“紧急调配”模式，但又能维持多久？

周二，油价反弹，加速回升，涨幅超过5%。目前中东战争已进入第三周，油价始终在高位徘徊，而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仍然处于瘫痪状态，并且距离通航可谓是“遥遥无期”，这一切都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不确定性。而眼下的困境正迫使多国进入能源“紧急调配”状态，各国政府在削减需求或承担成本之间做出选择，同时优先分配日益紧张的能源。但这些措施能维持多久？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发挥效用？

全球来看，亚洲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因为亚洲地区高度依赖进口燃料，其中很大一部分能源运输需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2024年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液化天然气中，超过80%流向亚洲，其中大部分流向日本、韩国和台湾。亚洲各国政府正紧急应对，比如盘点石油储备、节约能源、争夺供应，同时由政府出台干预措施，努力抑制价格。

面对这次的石油危机，许多国家首选的策略是释放战略石油储备，但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拿日本来说，日本的第一道防线是庞大的战略石油储备，约可维持254天的供应。这一体系是在20世纪70年代阿拉伯石油危机后建立的。日本本周开始释放约45天的石油储备，以防止在原油进口减少的情况下油价飙升。上一次释放储备是在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这项措施将有助于维持日本能源密集型产业运转，包括汽车、钢铁制造和重型机械行业。丰田、三菱和日本制铁等企业都依赖稳定的燃料供应。

但分析人士指出，动用储备并非长期解决方案。分析人士表示，这将为炼油厂提供“缓冲”，但除非能够从其他国家购买释放出来的石油，否则并不会增加整体供应。而如果危机持续，原油短缺可能会卷土重来。储备释放或许能让炼油厂再运转几周，但若原油持续断供，企业可能不得不减产。

日本可再生能源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也表示，这一行动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再生能源才是长期方案，但日本政府对此并不积极。不过，分析人士称，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本月晚些时候将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晤，日本计划增加购买美国液化天然气并重启核电站，可能成为讨论重点。

尽管部分国家释放了储备，油价仍在上涨。东南亚各国正通过呼吁家庭、企业和政府机构减少用电来延长有限的能源储备，并适当给予补贴，可这些也不过是捉襟见肘。

在菲律宾，政府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以减少燃料消耗并将政府能源使用量降低五分之一。办公室被要求在午休时关闭电脑，空调温度不得低于24摄氏度。周二，在马尼拉，数百名三轮车司机排队领取补助， 政府还宣布，将提高全国范围内的各类公共交通票价。不过，这些涨价措施并不适用于全国数十万名三轮车司机。他们驾驶小型摩托车是唯一能够在狭窄街巷中通行的交通工具。

一名三轮车司机对法新社表示：“燃油价格今天又涨了，但我的收费仍然不变”，因为乘客无力支付更高的费用。这位司机平时每天约1000比索（约15欧元）的收入，近几周已经减少了一半。他对政府的补贴也持怀疑态度，认为刚领取的5000比索补助撑不过一周。菲律宾参议院预计将于周二投票，赋予总统小马科斯临时暂停或降低石油消费税的权力。菲律宾几乎完全依赖中东地区的原油供应，所以现在正考虑从俄罗斯采购石油。

其他国家也采取了相似的措施。越南鼓励居家办公，泰国总理呼吁官员多走楼梯少乘电梯。

与此同时，该地区各国也在以更高价格争夺有限供应。越南已要求炼油厂和燃料分销商保持充足供应，而泰国则在延长其约两个月的石油储备使用时间，并寻求其他国内能源来源。两国还通过价格补贴来缓冲居民的生活成本。泰国暂停出口以保护有限储备，这导致柬埔寨约6000家加油站中近三分之一被迫关闭。

此外，在平抑能源价格和保障经济平稳发展之间，政府进退两难。因为节电可能抑制商业活动，而优先保障家庭用气则可能冲击餐饮等行业。

比如，印度正优先保障家庭使用的液化石油气（LPG）。印度石油部长表示，政府通过联邦补贴计划吸收了全球市场动荡带来的超过一半涨幅，以维持贫困家庭的低价用气。但作为全球第二大液化石油气进口国，印度的餐馆和酒店已开始感受到短缺压力，一些餐厅缩短营业时间、暂时关闭，或减少需要长时间炖煮和油炸的菜品。由于需求规模庞大，印度能够维持价格管控的时间有限。一位智库的分析师表示，如果补贴停止，情况可能在一周内恶化，并指出天然气供应是当前最紧迫的问题，化肥厂和小型工业将最先受到冲击。

越南一家咨询公司的分析师则表示：“即便是相对温和的能源使用限制，也可能对工业活动造成拖累。”她指出，越南以能源密集型出口产业为主，提高燃料成本或实施节能措施，很快就会推高生产成本或降低工厂产出。分析人士警告，这种艰难选择可能很快从亚洲蔓延到非洲等依赖燃料进口的经济体，各国将为有限供应展开竞争。

长期来看，清洁能源战略依然是重要的，但是眼下的困境正让许多国家不得不放弃这一战略。比如韩国，韩国周一（3月17日）宣布，将取消此前对燃煤发电能力设定的80%上限，并将核能发电的利用率提高到接近同一水平。这场危机甚至让许多国家不得不持续加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

目前，尽管多国政府努力采取措施尽力缓解这场石油危机带来的影响，但长期来看，几乎没有任何真正有效的解决办法，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必将会为全球经济带来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