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被削弱的世贸组织在大国竞争中寻找改革自救路径

世界贸易组织自26日起，在喀麦隆首都雅温得召开第14届部长级会议。如果说此时正值随伊朗战争而来的能源危机令国际贸易秩序再受冲击的话，这次世贸组织高级别会议尤其需要在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下的关税措施对国际贸易格局的冲击背景下，推动成员国就作用不断被削弱的世贸组织改革问题达成某种共识。世贸组织总干事伊维拉在会议首日就明确表示，国际贸易体系正面对80年来最糟糕的困扰。

世界贸易组织的诞生是二战后国际社会试图建立一个疏导国际贸易、避免丛林法则的体系的成果。它于1995年取代1947年最初由23个国家率先签署的多边条约“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开始正式运作，成员国不断扩大。2001年中国的加入更加速贸易全球化发展，世贸组织发挥制定规则、解决争端的作用的必要性也越发凸显出来。但这项协调功能也在大国贸易关系尤其是中美关系日益紧张的背景下越来越受到削弱。美国在国际贸易中一家独大的地位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挑战，而中国经济的崛起更使得中美之间的利益冲突在贸易往来中日渐凸显。美国多年来抱怨世贸组织加剧了贸易失衡，尤其认为现行世贸组织规则不利于美国利益。

美国的不满造成了世贸组织仲裁机构的法官任命受阻，事实上令世贸组织的仲裁功能陷于瘫痪。如果说特朗普第一个美国总统任期下的中美贸易战首先重创的是中美贸易关系的话，第二个总统任期针对全球近60个国家推出的加征关税大战则严重冲击着二战以后形成的整体国际贸易体系。而面对这些大国破坏多边贸易规则的作为，以成员国共识为运作规则的世界贸易组织几乎无所作为，贸易谈判难以推进。

这种紧张关系在26日第14届部长级会议开幕首日就已经凸显出来。美国贸易代表先发制人，指责世贸组织助长了国际贸易多年的严重失衡，认为多边体制以及谈判没能建立起公平的原则。而已经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则针锋相对，维护世贸组织的作用，呼吁团结起来反对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作为，维护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多边贸易体系。而近年来中国恰恰是被美国以及欧洲等许多其它国家指责破坏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成员。

不过，世贸组织创立30多年来也的确到了需要深度改革才能继续存在的时刻。世贸总干事伊维拉表示，维持现状不是选项。欧洲联盟也认为世贸组织正处于一个生死存亡的转折点。但是如何改革，尤其是能否找到绝大多数成员认可的改革方案？

美国向这次部长级会议提出了自己的世贸组织改革版本，尤其提出要改变作为世贸组织基本原则的最惠国待遇条款。所谓最惠国待遇意味着在这个多边贸易谈判机制中达成的双边协定，同样适用于任何第三方。中国等其它发展中国家坚持应当继续将最惠国待遇作为多边贸易协调机构的基石。

美国方案中也提出要重新定义发展中国家。美国方案虽然并未明确点名，但中美之间近年已经多次围绕如今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是否仍然应当定义为发展中国家，并再次名义下，享受特别待遇而发生争执。

美国方案也特别要求制定规则，鼓励成员国在国家补贴议题上更加透明。而缺乏透明度恰恰也是多年来美欧等西方国家对中国的贸易行为提出的批评。

避免世贸组织规则破坏成员国的安全政策也是美国方案中的一环。近年来的中美紧张关系在很大程度上体现着自由开放的贸易行为与国家安全考量之间的矛盾。

成立30多年的世贸组织需要深度改革可以说是大多数成员国的共识，但是如何改革则意见各不相同。160多个成员国在被世贸总干事称作是关键阶段的雅温得部长级会议上就一项有实际意义的改革方案达成共识并非易事。